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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ver image: Badjing of sirikatje, Jan Brandes, 1784, Amsterdam
為什麼我們捨不得丟?從松鼠症談起
很多人都有明知道東西用不到,但真的要丟時,還是會卡住,忍不住留下來。當生活空間的物品過量,卻還是無法放棄,有些人會用「松鼠症」(Squirrel Syndrome)來形容這種狀態。
當人們對未來不確定感到恐懼,就會像準備渡冬的松鼠,過度準備屯糧,又大多善忘,常忘記果實藏在哪裡。雖然這並不是正式的心理學診斷名稱,但它確實貼近許多人在整理過程中會遇到的困境。
這個比喻接近描述囤積的心理狀況,但理解「亂」的標準仍需仰賴更科學化的研究調查。這方面,台灣整理師Phyllis的著作《囤積解密》(電子版,2019)一書提供了我如何理解囤積的各種面向。
從量表理解「囤積」的標準
在《囤積解密》中,國外研究機構早已透過問題量表和視覺圖卡,試圖用更客觀的方式來描述空間裡的「亂」,以便作為討論上的依據。美國心理學教授 Randy O. Frost 在1990年代初期,意識到當時缺乏囤積症個案研究。後來,他與研究團隊租下了一間空公寓,並從四面八方借來各種雜物,製作了「雜物影像評估量表」(Clutter Image Rating, CIR)。根據這個評估量表,如果達到四級以上,建議尋求專業的囤積協助。 1
囤積症的成因相當複雜,通常涉及多方面的心理因素。雖然每個人對居家環境的標準不同,但當你的房子達到囤積的程度時,基於居住安全考量(例如:火災意外可能導致逃生困難),仍然建議儘早釐清囤積的原因,並努力解決這個問題。
囤積怎麼發生?整理現場案例
其實,剛開始遇到囤積案時,物品量之大,的確使人有些不知所措,這種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下手,在我們生活中也不陌生。
但是作為整理師在案場上必須保持平常心,因為這是我們的工作。當人們願意坦誠面對囤積狀況,表示對團隊的信任。整理師的目標就是運用這份信任,協助人們整理出更舒適的生活空間。
不久前,我接觸了幾個不同程度的囤積案例。處理這些案場通常需要多人協作,我在整理的過程中,一邊整理,一邊思索閱讀經驗與當下的實際情況對照。
案例一:家庭界限混淆
我曾經遇到一個案例,對方對於丟棄任何物品,表現出巨大的恐懼擔憂,陷入FOMO(錯失恐懼)的情境。整理過程中,他能夠果斷丟棄的是父親留在他房間的物品,其中包括許多從未開封的結緣書和影片。直到整理結束,我才了解到他的父親去年已經過世了。
清出房間中櫃子內不屬於他的物品後,他明顯鬆了一口氣。整個家庭的空間狀況,顯示出家人物品界限混淆的情況,雖然名為個人臥房,過去長期以來卻無法做主。
當物品背後牽涉到關係時,「留下來」往往不只是物品本身的問題,而是與物品相關的某段經驗記憶,還沒真正結束。
案例二:沉沒成本與未完成的夢想
另一個案例則是房子內堆滿的物品堆到天花板,甚至連大門都無法打開,氣味混濁,遭到鄰居抗議。
我加入整理時,空間至少已經清出基本的行走動線。整理過程中,也發現了大量未剪標的服飾——這些都是當年批貨賣不出去、逐漸朽壞的過時商品。
這些物品之所以仍然被留下來,不是因為需要,彷彿只要留著,就還能抓住當初發大財的夢想。
像這樣的整理只是開始,若要讓空間回到可以正常生活的狀態,往往需要經過兩到三次的整理推進。
有些變化,並不只是來自空間,在整理過程中,有些人會慢慢習慣空間變得清爽、有秩序的狀態,有時需要幾天的時間消化,才能夠面對原本不想碰觸的情緒或記憶。
整理之所以反覆發生,通常不是因為不夠努力,而是有些時候,一個人處理起來的確比較困難。
為什麼我們捨不得丟?物品過剩的時代
在這個物品不請自來的時代,我們可以試著重新思考「可惜」和「浪費」的真正意義。山下英子在《俯瞰力》中提醒我們,過量生產本身就是件可惜的事,可以說物品從生產開始,就朝向報廢之路。如果我們過度關注物品本身(例如:我未來可以拿物品做什麼),反而忽視「物品與我當下關係」的真正價值。
物品僅僅是物品,真正需要珍惜的是這些物品與我們的關係。如果過度關心在大量累積的物品上,導致「時間」、「空間」、「能量」的損耗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住家的主角應該是自己,應該努力找回那些被過去物品所耗損的「時間」、「空間」、「能量」。(頁54)
- 註:另外一個常見系統,則由ICD發展「雜物囤積等級量表」(Clutter Hoarding Scale, CHS ↩︎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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