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會吧1990!——記《走吧,野草!》

by ARu

Cover Image:再拒劇團臉書

走吧!進劇場

近期在戲曲中心的實驗劇場看了《走吧,野草!》。現在看劇通常憑直覺,剛好看到宣傳關鍵字#再拒劇團#黃思農#白色恐佈。我一直想看再拒的現場演出,劇名、劇情大綱都沒看仔細就訂票了。結論是,今年最喜歡的表演。

實驗劇場的迷人混亂

劇場演出前提示關閉BB Call,從工作人員佈達觀劇注意事項,演出就開始了。開場是三個演員偏純肢體的、沒有對白,刻意放大實驗劇的蒼白玄虛,只演了3分20秒結束。在錯愕中進入演出後的觀眾座談的環節,有個來自「新竹的觀眾」舉手表達意見。開演十分鐘內,實驗劇、映後座談,一切煞有其事,正經講幹話,讓人摸不著頭緒又充滿期待,把空間內的真實觀眾也包裹進劇中劇。這是講述1990年代,台灣剛解嚴,前衛小劇場的故事。

一個受到實驗劇場感動的純真觀眾敏雄(新竹觀眾),決定辭掉工作加入劇場。小劇場的幕後充滿苦惱,缺錢缺人缺內容,忙碌打工的演員配合排練困難,導演陷入創作瓶頸、搖搖欲墜的劇場夢只能靠自我剝削來維持,慘的是還有自覺,又陷入更深層的掙扎。一切都絕望透頂,唯一有的,就是申請補助無盡的繁冗行政。

工人劇團上街扮戲

故事的轉折,是在敏雄提出從家族長輩的家中翻出的50年代雜誌《野草》, 內容描述由鐵路工人、郵電工人組織的左派工人劇團,嘗試改編傳統戲曲《白蛇傳》。

「1950年代的台灣工人為爭取人權上街頭扮戲」,光是這段話就足以讓文藝愛好者們熱血沸騰。秉持前人破舊的精神,在缺乏完整文本的情況下,這個小劇場嘗試混雜歌仔戲曲調、月琴、探戈、福音的曲風,重編戲曲七字調,轉化出迷離電音風格。

在某個移地訓練的晚上,過去飾演白蛇魂魄現身,歡喜看後世少年扮戲,當場與晚輩共同排戲,雨傘當作裝飾道具、雨衣披掛當作白戲服,鬼點子混雜盡出,場上急急如律令,台下觀眾笑聲成浪。而這已經來到故事的精華了。

劇中劇的《白蛇傳》的演出獲得好評,劇場跨界合作找上電視台提案,這段採用幻燈機播放《白蛇傳》的表演攝影,縫合敘事時間,並有效減輕整體敘事量體(也省資源)。電視台的評審是特別來賓張碩修(Social),現任卡米地喜劇俱樂部總監,同時也是《走吧,野草!》所致敬1990年代劇團——渥克劇團的團長,算是同場的驚喜。1小劇場進入電視台,但劇場人的浪漫細磨和電視台要盡快回收的經營概念截然不同,不意外地衝突。

小劇場於我的魅力

這齣戲從2024回顧致敬1950年代工人劇場、1990年代能量蓬勃的小劇場。對我而言也是回憶,尤其曾在大學時期短暫踏入南部劇場,擔任導演助理,看著看著笑中含淚,可能是憶起薪資微薄的感傷(啊,幸好認清現實),隨著年紀漸長,雖然我並未曾親身參與過1990年代的劇場,但曾經課堂上看著模糊的影帶,因攝錄資源有限無法講究鏡位,只能用想像力補綴朦朧畫質。當然,我最喜歡的仍是小劇場的空間,可以清楚看見演員的臉部肢體,以及因少數觀眾帶來的安全感,包容各種異端的實驗可能。

  1. 黃思農導演在座談時間表示深受渥克劇團啟發 ↩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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